反常的跡象, 往往是引導而非障礙

What is out of the common is usually a guide rather than a hindrance.

夏洛克・福爾摩斯|血字的研究

你有成為好法醫的潛力嗎
?

一輛救護車疾駛入醫院急診處,擔架上躺著一名骨瘦如柴,已無生命跡象的大學生,跟在旁邊的母親傷心地告訴醫生:「我兒子吸毒過量!」警方採信母親說法,在報告書寫下「意外」。

一輛救護車疾駛入醫院急診處,擔架上躺著一名骨瘦如柴,已無生命跡象的大學生,跟在旁邊的母親傷心地告訴醫生:「我兒子吸毒過量!」警方採信母親說法,在報告書寫下「意外」。

但稍後檢方重啟調查,發現死者身上多處遭毆傷,且有失禁現象,尿液呈現深褐色,並且死者檢體進行毒物化學檢查並未發現體內存在毒品。

但稍後檢方重啟調查,發現死者身上多處遭毆傷,且有失禁現象,尿液呈現深褐色,並且死者檢體進行毒物化學檢查並未發現體內存在毒品。

你要檢查哪個器官
來讓真相大白
?
1. 受傷的四肢
2. 心臟與肺臟
3. 胃
4. 腎臟
Artboard 1
探索死亡的秘密世界

傾聽1700具
遺體控訴

每個案子都是家屬的全部

曾柏元 法醫師

跟往生者交往
比跟活人交往輕鬆

跟往生者交往
比跟活人交往輕鬆

透過手術刀,曾柏元10年法醫生涯裡,與1700多具遺體「對話」。他說,解剖工作的新鮮感,及探索真相的快感,讓他對工作樂此不疲,「跟往生者交往,比跟活人交往輕鬆,遺體不會隱瞞掩飾,全靠你發掘真相」。

為家屬解惑
是最大成就

為家屬解惑
是最大成就

儘管不時得面對殘缺的遺體,過往還曾被手術刀劃傷,曾柏元卻想堅持做到退休,「因為對家屬而言,每一個案子都是他們的全部,幫忙解決疑惑,是我最大成就。」他語調和緩得表示。

與遺體的
第一次接觸

與遺體的
第一次接觸

回憶當年第一次碰觸遺體,曾柏元記憶猶新,「發現是冰的嚇一跳!以前在醫院,病人不是冰的。」還談到早期殯儀館設備簡陋,夏天經常邊解剖邊飆汗,遇到腐敗嚴重遺體,「那臭味3天不散!」

印象最深刻
的刑案

印象最深刻
的刑案

曾柏元印象最深的案子,是2009年發生在南投的驚世媳婦案,「兇手用的東西很多,像是醋酸、農藥等等,法官在判決書裡,譴責兇手泯滅良心,措辭之嚴厲少見。」

談法醫荒:剩我一個人怎麼辦?

談法醫荒:剩我一個人怎麼辦?

「以後只剩下我一個人,怎麼辦?」對於台灣鬧了30多年的法醫荒,曾柏元憂心得說:「一個體系如果沒有新人,就會停滯不動,這是很悲傷的事。越多人進來,才會激發新制度或想法,否則就成為一灘死水。」

目前台灣僅3名公職法醫師,具備解剖遺體的資格,他們必須全台跑透透,每天到各地殯儀館報到,以紓解1年1700具遺體的解剖量。以曾柏元為例,他去年解剖約210具遺體;而他的同事們,解剖量則動輒400具、500具。

對於垢病多年的待遇問題,曾柏元說,法醫的本俸跟公務人員一樣,僅多了解剖的加給,收入與醫院的住院醫師略高,但比主治醫師低,「我覺得夠用了、滿意了。」對於金錢,他看得淡然。

全國公職法醫
人數
實際可解剖人數
各地檢人數
29
法醫所
2
全國共
1
2
3
實際可解剖人數
1
2
全國共 = 3

遺體是導師

17年法醫人生告白

潘至信 法醫師

不惑之年
踏入法醫路

不惑之年
踏入法醫路

40歲前,潘至信在醫院工作,負責分析活人的病理切片;40歲後,他走上一條人煙稀少的路,成為解剖遺體的法醫,每逢大災難發生,如高雄氣爆、澎湖空難、台南強震,他無役不與;2009年台灣爆發H1N1疫情,首名死者就是由他執刀,「那時我是戴著呼吸器、穿隔離衣去解剖。」

打開遺體
就是打開自己

打開遺體
就是打開自己

對潘至信而言,解剖除了釐清死因,還是一種自我省思的過程,「天天在看遺體,你就會知道什麼是對的。」例如,酒到底能不能喝?「我建議不要,因為根據毒物學,酒就是毒。」他說解剖會讓人更明白,什麼事是可以做、什麼又是不可以做的,「打開一具遺體,就等於打開你自己!」

只要自然死亡
就是幸運人生

只要自然死亡
就是幸運人生

從業至今,潘至信解剖的遺體超過5000具,亦歷經無數重大刑案,儘管並未對人性失望,但也看淡生死;他認為,人死亡時只要不是意外、自殺、或被殺就很圓滿,「看多了就知道,能夠在死亡證書裡勾『nature』(自然死亡),人生就很lucky(幸運)。」

死因確認者
的堅持

死因確認者
的堅持

投身法醫17年來,潘至信鮮少對外談論案情;他的堅持是,法醫僅是司法偵查的一環,主要責任是確認死因,而至於有關加害者是誰?殺害手段為何?「這不是法醫可以決定,是需要調查的。」

談法醫荒:法歸矛盾、制度扭曲

談法醫荒:法歸矛盾、制度扭曲

「台灣現在是制度上讓人進不來!」對於法醫荒,潘至信直指,法規間的矛盾、制度面的不友善,導致許多有熱忱、不計待遇的年輕人,被迫隔岸觀火。

他進一步指出,現行《法醫師法》,規定法醫要有國家考試的證照,卻不要求應具醫生資格,不僅與先進國家背道而馳,更違反《刑事訴訟法》216條:「解剖屍體,應命醫師行之」規範。

同時,法醫國考的6大科目,也與實務脫節。潘至信分析:「科目應該偏向醫學、解剖、病理(等3科);毒物學、生物學當然也重要,但比重不用那麼重。」

法醫荒形成
原因
法醫荒形成原因
「先天不足」
(社會觀感 & 待遇)
+
「後天失調」
(制度矛盾)
制度矛盾:《刑事訴訟法》、《法醫師法》相互牴觸
制度矛盾:《刑事訴訟法》、《法醫師法》相互牴觸
各國解剖法醫須具備資格比較
醫師資格
法醫證照
醫師
資格
法醫
證照
台灣 x
中國 x
美國 x
日本 x
德國 x
各國法醫工作量比較
一年解剖量 1800 12000 3000 19000 8600
可解剖之法醫 3 不詳 11 150 400
人均解剖量
註:美國僅以邁阿密
為統計數量
600
不詳
270
132
21
一年可解剖量
/可解剖法醫
人均解剖量
台灣 1800/3
600
中國 12000/不詳
不詳
美國
邁阿密
3000/11
250
日本 19000/150
132
德國 8600/400
21

國家制度誤人
法醫夢碎

12年努力付諸東流

吳侑庭 醫師

震驚扼腕!
12年努力付諸東流

2013年,35歲的吳侑庭學成歸國,一圓他準備12年的法醫夢。那時他一面在醫院幫助病人,一面在法務部做顧問法醫,每年經手200件解剖案;然而,2015年《法醫師法》修法,台灣對法醫的要求變成「只看證照、不問醫師(資格)」,吳庭侑法醫夢碎,就此被架離司法解剖領域。

震驚扼腕!
12年努力付諸東流

2013年,35歲的吳侑庭學成歸國,一圓他準備12年的法醫夢。那時他一面在醫院幫助病人,一面在法務部做顧問法醫,每年經手200件解剖案;然而,2015年《法醫師法》修法,台灣對法醫的要求變成「只看證照、不問醫師(資格)」,吳庭侑法醫夢碎,就此被架離司法解剖領域。

當年被迫退出
「不想跟他們對抗」

當年被迫退出
「不想跟他們對抗」

現在的吳侑庭,在醫院做主治醫師;而他辦公室的衣架上,除了潔白的醫師袍,還掛著印有「法務部法醫研究所」的夾克,那是他還能做法醫時,每每出勤的外套。談起2015年修法時的震驚,他欲言又止好一會兒,才緩緩道來:「不想跟他們對抗,就覺得算了,回醫院工作好了。」

胡亂修法
造就法規矛盾

胡亂修法
造就法規矛盾

他口中的「他們」,就是2015年《法醫師法》修法時,堅持「醫師是看活人、法醫是看死人」的立委及其擁護者;他們認為,無論是否具醫生資格,想做法醫就要考試拿證照,無視國際間對法醫的資格要求,更無視《刑事訴訟法》216條「解剖屍體,應命醫師行之」的規範。

回憶法醫歲月
如數家珍

回憶法醫歲月
如數家珍

儘管現在陪女兒的時間變多,但只要想到那些年做法醫的日子,吳侑庭便如數家珍、精神抖擻:「做法醫真的很辛苦耶,常常要跑來跑去,有時一天要跑3個地方,先在高雄再去南投,然後又去彰化,回家常累到話都講不出來。」

法醫鑑識報告
能幫助死者家屬

法醫鑑識報告
能幫助死者家屬

喜歡幫助人的他,認為法醫的鑑識報告,「可以幫家屬解決很多問題!」 試想一位工人在工作時死亡,若草草以「自然死亡」簽結,家屬將僅有100、200萬的壽險理賠;而一旦解剖確認是意外,則會是500萬起跳的意外險理賠,「你想想看這對一個勞工的家庭幫助有多大。」

苦讀5年考證照
卻無法解剖

感嘆變高級檢驗員

林寶順 法醫師

喜歡當法醫
可以做大事

喜歡當法醫
可以做大事

林寶順大學念得是物理治療系,後來因為對法醫工作有興趣,便報考台大法醫學研究所,並順利考取,「覺得未來可以做大事!」畢業後他考取法醫證照,分發到基隆地檢署,雖然工作迄今已4年,但受限《刑事訴訟法》規定,導致他無法動刀解剖。

一年相驗
250具遺體

一年相驗
250具遺體

34歲的他,是基隆地檢署唯二的公職法醫。與同事24小時輪流待命、平均每人一年相驗250具遺體,就是他的日常。他無奈表示:「忙到無法進修,變成高級檢驗員,造成這裡20年沒進步。」

人力吃緊
連續上班12天

人力吃緊
連續上班12天

由於人力吃緊,林寶順曾連續上班12天,他感嘆:「勞基法應該要適用公務人員!」而雪上加霜的是,同事現在休產假,他被迫每月值班22天,才剛結束《蘋果》專訪,他馬上又接到相驗案件。

發現真實死因
帶來巨大成就感

發現真實死因
帶來巨大成就感

林寶順最深刻的案件,是某次發現遺體頭部有外傷,但家屬卻說死者是自己跌倒所致。他相驗發現,其實是家屬照顧時失去耐心,推死者撞牆,幫助檢察官查明真相,「相驗後發現真實,很有成就感!」

憶當年:解剖台就像流理台

憶當年:解剖台就像流理台

林寶順回憶剛入行時,解剖台就像家裡的流理台,高度不一且濕滑,導致解剖時臟器掉到地上;血液、糞便、脂肪或組織,會卡在流理台的縫裡,滋生細菌。

「我不敢看恐怖電影,哈哈!在較黑地方走路,有聲音也會怕!」自認膽子小的法醫林寶順,忍受屍臭,一年相驗250具屍體,但報告永遠寫不完,一心想要進修的他,被繁雜的工作量綁死,無法受訓成為「可以動刀的法醫。」

專題
製作名單
專題製作名單
新調查中心:何柏均、侯良儒、陳偉周、陳鼎仁、林奐成
數位視覺中心:王士銓、王俊博、陳偉文
特約程式設計:耿詩婷